佛楼大楼夷平事件

微博:伯利恒公爵

说下佛楼大楼夷平事件。
1、我在平时观看建筑类视频的时候学到了一点:钢混是个好结构,它在崩塌前会有数月长的崩溃预警迹象,如大块的剥落等等,总之给人类留下了足够的处置空间。
所以这个大楼不是瞬间崩塌的。它是逐渐地崩解的。只是最后那一下,短短几秒就结束了。

2、在十年前,研究迈阿密滨海地区沉降的科学家们,就通过卫星图,意外地在迈阿密东区,发现了一个异常沉降点。由于他们做的不是城建类研究,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们就通知了一个什么相关机构。但肯定不是市政府。然后这件事就没下文了,科学家们继续进行其他的研究。一直到灾难发生后在电视里看到楼倒,都没有把两者联系起来,直到他当年通知的那个人把电话打回来。。。

3、2018年,业委会雇佣了【一个,a 】工程师对大楼进行了勘察。工程师报告大楼急需维护,存在着【结构性的病害】而且会日益恶化。业委会据此进行了估算,维修要花900万。每个业主要出10万。大楼单元的中位数售价在70万到90万之间。但该工程师并未明确指出【楼塌的危险】。

4、业主对业委会维修费用表示抗议。业委会成员大批辞职。维修方案未通过。2020年,新业委会重新做了估计,费用已上涨到1500万。业主继续抵制,但业委会成功地拿到了预算。但尚未开工。

5、今年,大楼将进行法定的40周年大维护。还没整,楼塌了。。。

6、业委会的会议记录,双方言辞极为激烈。业委会力推,业主们力阻。

7、纽约时报昨天对业委会进行了长篇报道。我看完之后跑到报道下的700多条留言区蹲了一个多小时,读得我百感交集。

以下是纽时报道留言区的读后感

8、本次事件又一次成为左右互搏的标志性事件。约一半的评论散发出了(纽时主力白左读者)我们社会主义好,你们(佛州的,尤其是川川跑去的佛州的)资本主义糟,你看,你们楼都塌了。

大楼被比喻成美国。
业委会被比喻成美国政府。
业主比喻成美国议会。
维修费比喻成税收。

都对监管表示大力支持,并嘲笑了依靠市场的右派观点。

9、其他大部分留言,都是作为condo业主发出的感慨。要知道,大部分美国人住独栋,大厦condo这种共享式物业,超出了大部分美国人的生活经验。

这些condo业主,几乎一面倒地倾诉了自己极不愉快的悲惨经历。有的出手搬走了,有的辞去了业委会职务。佛州坍塌大楼事件,其实是他们心灵创伤的一次集中大爆发:日渐失修的建筑;从业委会委员到普通业主,对建筑工程、对财务、对物业管理的极度业余;一听说要加钱维护就跳脚的业主们;业委会委员这个无薪繁重而且没人表示感谢的尴尬职位;短视的业主。。。。。。

10、小部分独栋业主,则抒发了简单独栋房屋维护的不易,及据此推论出的对大型建筑维护的高昂成本和复杂流程的畏惧。

11、极少数用户直接来自佛州,讲述了海边建筑毁坏之严重,以及对海景房(尤其是高层建筑)在建筑学上不合理性的强烈质疑。

13、一个伊利诺伊州用户指出,该州法律强制要求condo交易之前,买主必须看到历年业委会会议纪要、历年物业费披露、未来几年物业费预估、建筑体检报告等。

有数个用户表示,如果强制披露业委会会议记录,这个大楼还卖得动???今年半年就卖掉7个单元???

这一派,其实都是右派。
他们指出,无需政府监管,这些信息的充分披露,就会直接严重打击问题大楼的售价,由此压迫业主必须及时维修大楼,并有效吓阻潜在买家购买意愿。

14、另有数个用户指出,当年那个开发商劣迹斑斑,而且大楼承重柱钢筋含量偏低。

几个用户附和这种观点,并对这占据人口极少数的坏蛋资本家进行了(左派)革命式的谴责。

以下是我个人观点

1、我个人对condo式物业投资表示毫无兴趣。共有式地产、龙多不治水式的业主群管理机制、莫名其妙多养了个爹的物业公司、直接在你头顶撒尿的居住体验。。。。。

2、如果出于无奈,我只能搬入自己买入的condo,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人生不易,你也没本事买独栋,就这么凑合凑合吧。

我会先大哭一场,怎么可能会有乔迁之喜。

3、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楼都开始掉墙皮了,我会带着全家紧急入住酒店,然后最快速度卖掉单位。

4、只去海景房度假,绝不在海岸边安家。不安全因素太多太多。

5、永远都要迷信市场体制,建立强制公开的信息透明体制。
不要迷信监管。
因为任何人为设计的机构都会有漏洞。
最后监管也会出漏洞。
于是你又要为了补上这个漏洞,设立一个监管监管机构的机构,
和监管监管监管机构的机构的机构,
和监督反腐监管监管监管机构的机构的机构的机构。
最后你又发现,塔嘛逼的官官相护,官场里的所有人相互之间都是朋友你特么的又被骗了……

6、作为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所有言行负责。
作为成年人,要有资格可以为自己的所有言行负责。
别特么总是的幻想有个天使式的保姆。

没人是你妈
没人是你爸
你爸你妈都老了,还要指望你呢 

PS: 
纽时的报道中,揭示出一个奇葩业主。此人在早前的电视采访中已第一时间对业委会的不作为提起了法律诉讼。在纽时的调查中,发现他当年就是极力反对交钱维修大楼并发出激烈言辞的几个业主之一。。。。。
他当年推翻了业委会的维修方案,在倒楼后又第一时间诉讼业委会无所作为。

记住,这样的人,在我们周边,占据了最大声量的最大部分。

我曾经就是一个恨国的公知

毫无疑问,我曾经就是一个恨国的公知。微博里很多人问我,为什么现在,我的观点完全变了?
今天我来说说:为什么年轻人容易被自由公知的那一套忽悠,但成年成熟之后就醒悟了。为什么做生意非常有助于治疗这种幼稚病?为什么会有读书读傻了这个事。
所有这些,其实是我这些年的一个自我反思。
我上大学的90年代末期,正是《南方周末》的巅峰期。那个时期的大学生,和文科教授们一样,普遍都是恨国党。越好的大学越是如此。
在大学里,我们读了很多书,自以为知道了很多真相,自以为比别人更英明。我们都是英美道路的信徒。在我们的世界观里,我们有了一个简单的二分法:国家的政治经济发展道路,符合英美自由民主的,就是对的,反之,就是错的。因为英美发展得好,我们落后,因此他们就是先进的,是对的。
我们用这个标尺,去解释我们的社会和政治。这是我当年作为媒体人公知的一个基调。而中国的现实,确实有很多荒谬和不如意之处。90年代尤其多。
我的媒体人生涯是很顺的,在工作两年半之后,我就写出了一点名气,被挖到《南方周末》去做首席评论员,用我的那一套方法论去评论各种社会政治现象,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认同。
随着阅历的增长,特别是当我作为领头人,自己做企业之后。我开始逐渐反思自己以前深信不疑的那一套分析逻辑。
我逐渐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那一套逻辑,其实就是一种政治领域的成功学,是一种极其粗浅的方法论。
商业领域,如何做一个成功的企业,哪种经营方式能取得成功,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终极问题。商业上的成功,绝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妙招,也不是学哪个成功企业的模板就能发财的。
我们看商学院的教学,那里不会教你哪条道路是发财捷径,只会用一个个案例去分析,让人能从中得到一丝光亮的启示。绝对不存在什么发财的模板,如果有,那一定也会马上失效。
但成功学就是告诉你,有发财的灵丹妙药,并且用简单易懂的方式来告诉你,让你有瞬间醍醐灌顶的收获。但成功学除了收学费,除了占据粗鄙的心灵,它不会让任何企业成功。
政治也一样,国家的发展也一样,它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胜利的模板。
试问,腾讯发展得好,我能再造一个腾讯吗?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条件,最后成功的企业,都是在解决一个个问题的过程中,最终渐进演化出的一条道路,这条道路完全不是可以设计的,也不可复制。
公知的一个根本性的方法错误就是,觉得社会和政治,就像他们手里的泥人,是可以随便捏成他们想要的形状的。他们自己设定了一个理想的模型,然后觉得按照这个模型去捏就行了。
真正做过企业之后就明白了,别说国家了,就算是一个公司,都不是我这个创始人按照我的理想捏出来的。一个公司最后形成的秩序,是很多人在漫长的时间中,一个个解决实际问题,最后演化出来的秩序。这个秩序,远远高于个人的智慧。
创业的经历,有助于让我放下知识分子的那种“懂王”的坏习惯,承认自己的无知,承认别人并不比我傻,承认多年形成的演化秩序,不是个人所能随便评论的。
以前,我看到一些洗脚城早上组织员工在门口喊口号,觉得特别傻。以前,我总是对别人的公司指手画脚,似乎我自己是诸葛亮,能够给别人的公司指点迷津,点石成金。
以前,我总是骂装修公司都不诚信,我说我要做一个诚信的装修公司,一定能一统天下。
自己做了公司就慢慢明白,那些喊口号的洗脚城,人家不傻,那是人家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有效激励方式,在他们的工作中就是有效的管理。那些要改变装修行业现状的,都死了。
我也不能对别人的公司指手画脚,商业领域,根本不存在什么神仙诸葛亮,人家那么多人摸索了那么多年,我能几句话解决人家企业的问题?不存在的。如果存在,那就是骗子。
在创业几年之后,我逐渐会放下那种知识分子的优越感,承认自己的无知。尊重别人的智慧,尊重已经形成的演化秩序。否则,商场会狠狠教训我的自以为是。
做公知的时候,我喜欢拍脑袋,到处指点江山。但商业实践让我明白,别人多年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也无法轻易解决。很多行业有痛点,但是这些痛点暂时解决不了。那些看起来的发财捷径,为什么别人不去做?肯定有坑嘛!!
再说到政治,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觉得印度是一个很落后的国家,有很多不堪、荒谬的现实。那么,我们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印度的最高指挥者,你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我可以肯定的说,让任何人去当印度总理,他都不会比现在的强多少。他也必须面对所有的现实,不能随心所欲捏泥人。你能想到的所有灵丹妙药,印度的精英全想过。
我对公知生涯的告别,其实是对一种错误的思维方式的告别。我不再随便指点江山,说我们的政府这不对那不对,我只是承认了我的无知。我没有能力对政府的那些做法做出判断,因为我相信专业人士的专业,我相信,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历史和现实的限制,根本不存在什么国家发达的灵丹妙药,如果有,这个世界就简单了。没有人能设计一个国家的发展道路,好的国家治理,是在解决一个个问题中,最后演化出来的秩序。
把英美模式意识形态化,才是真正的灾难。
最后,我来说说,为什么文科知识分子容易成公知,容易成为喜欢到处指点江山的“懂王”?为什么有读书读傻了这个说法?
知识分子只在自然科学领域,会比一般人有认知上的绝对优势。在社会、政治、经济等领域,知识分子有时候反而更傻。
为什么会这样?自然科学是一种知识,它的脉络很简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学到了某个知识,别人没学到,在那个问题上,你就一定比他明智。
但社会学科的事不一样,它不是一个简单是知识,它的脉络要复杂太多。比如商业领域,它是一种实践智慧,没有关于发财的简单知识,不存在学了某个发财学的知识,你就立即懂了。
在一个复杂的实践智慧面前,知识分子和普通人一样,是无知的。不信你看看,那些经济学家,投资房产、炒股,还不如大妈呢。
知识分子甚至比大妈还不如,明明大家在商业上一样无知,大妈承认自己的无知,但知识分子却傲慢的以为,自己是“懂王”。这就悲剧了,输给大妈一点都不奇怪。
商业、政治、社会领域,专治各种理性的傲慢。知识分子读书读傻,是因为读书让他们错误的认为,自己能洞察人类社会的一些奥秘。
这种幻觉,可能有两个原因:
1、知识分子们从小是学霸,很容易觉得自己脑子一流。理性的傲慢就来了。
2、人类很容易把自然科学的知识,和社会领域的实践智慧混为一谈。在自然科学领域,掌握更多的知识,确实就是明智。
但社会领域不是这样,知识并不一定带来正确,因为变量太多了,知识分子分析的头头是道的逻辑线,只是千万条逻辑线中的一条。而知识分子往往执念这一条的绝对正确,迷信自己的所谓推理论证,就是读书读傻了。
承认自己的无知,承认体制内精英团队比我强,承认我们中国的历史和现实,承认多年的演化秩序一定有它的道理。这就是我告别公知生涯的原因。

微博:猩猩吸猩猩